哪些指标可以反映人体的整体健康状况？

你或许想到了血常规报告里的各项检测值、认知能力评分和脑电分析结果、肠道微生物组的构成……

阿尔茨海默病研究专家则会提出一项你意想不到的指标：嗅觉。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几年前新冠已将嗅觉丧失与多系统、全身性的健康受损关联了起来。

2014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对于老年人而言，嗅觉丧失情况比癌症确诊结果更能准确预测其五年内死亡的风险。

这当然不意味着嗅觉丧失本身会要人命，关键在于，由于嗅觉神经与大脑中某些掌管记忆的关键结构深度交织，因此嗅觉神经开始退化可能是一项早期警报，预示着机体正遭遇更严重的健康状况。

而且此种关联是双向的。在一项2023年的工作(样本量很小)中，科学家将装有精油的香薰机放置于老年人床边，让他们睡觉时持续接触各种宜人香气；6个月后，接受嗅觉刺激的受试者，在记忆测试里的表现要优于对照组。

或许，嗅觉就是整体健康的绝佳指示器。或许，作为嗅觉的感受场所的鼻腔，是多种疾病发生的源头。计算生物学家阿维夫·雷格夫(Aviv Regev)近期公开表达了这项观点。同时她也指出：“我认为阿尔茨海默病始于鼻腔。”

科学家之所以对“鼻腔是疾病起点”的理念充满期待，重要原因之一是鼻腔拥有一处“免检通道”。

众所周知，人类大脑受到严密保护。颅骨犹如坚固堡垒，隔绝外界侵害；就连自身血液都要经过一道严苛的“门卫”方可入脑。那道门卫叫作“血脑屏障”。

而罕见的免检特例是一小块位于鼻腔顶端、布满孔洞的薄片状骨板，名为“筛板”。嗅觉神经纤维通过筛板的孔洞，即嗅孔垂入鼻腔，这让我们拥有了嗅觉。但这也意味着，就在人脸正中央，有一条缺乏防护的潜在入侵通道。

上图描绘了筛骨的各个解剖结构。筛骨是构成鼻腔顶部的不成对脑颅骨，筛板(cribriform plate)则是筛骨的组成部分。可以看到筛板区域布满孔洞，即嗅孔

于是便出现这样一种假说：在阿尔茨海默病病变过程中扮演关键角色的β?淀粉样蛋白斑块，或许是大脑对抗感染后留下的产物，而感染因子是通过鼻腔侵入大脑的。

根据2022年的一项研究报告，科学家曾试图验证上述假说，把肺炎衣原体喷入了小鼠鼻腔。结果令人惊奇：短短72小时内，细菌就沿着鼻腔内的神经上行，并进入大脑。更重要的是，此次感染诱发了β?淀粉样蛋白沉积！

上方显微图像显示了小鼠大脑的矢状组织切片。关键解剖位置包括鼻腔(NC)、嗅上皮(OE)、嗅球(OB)、三叉神经(Tg)以及大脑。肺炎衣原体从鼻腔处接种，后续测定细菌载量所用组织的来源则包括大脑、三叉神经、嗅球等

当然，该实验不足以确证人类阿尔茨海默病是以这种方式起源的。但我们不妨据此假设：若β?淀粉样蛋白斑块果真由感染导致，是大脑抵御入侵者的产物，那么阿尔茨海默病防治工作的思路是否应当转变？相较于清理沉积物，从源头上解决入侵问题是否才是重中之重？

病原体并非唯一通过筛板孔洞入脑的不速之客。多年前，墨西哥的研究团队曾观察长期吸入污染空气的流浪犬，并在其大脑中发现了微小金属颗粒。这些颗粒似乎经由鼻腔进入，被炎症组织以及β?淀粉样蛋白包裹。相比之下，生活于乡村环境、吸入更洁净空气的犬只，并无类似表现。

后来，研究人员进一步拓展研究范围，分析了取自已故人类的大脑样本。样本捐赠者为幼儿和青年，因枪击/车祸事件丧生。分析结果(发表于2019年)符合预期：死者脑组织内存在富含金属的微小颗粒，同时伴有炎症反应和β?淀粉样蛋白积聚的情况。

科学家认为，金属颗粒源自汽车尾气和刹车片粉尘；至于那些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病变——既然它们能出现于年仅几岁的大脑中，我们有理由推测该疾病可能存在环境成因，而且这种环境因素诱发疾病的起始时间，远比我们过去认知的早得多。

资料来源：

Hannah Fry: I lost my dad to Alzheimer’s. New research into its origins is amaz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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