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的机体能否通过置换年轻的部件来重获青春活力?
长寿研究领域就有这么一派“置换”(或者说“替换”)理论认为,将老年人的血液或器官替换为年轻版本,可以降低生物年龄、延缓衰老进程。
多项实验结果支持该理论。曾有研究团队将年轻小鼠与年老小鼠进行物理缝合(联体共生),最后发现年轻血液里的某些成分使老年小鼠恢复活力。
那么,置换年轻器官是否也有逆转衰老之力?很遗憾,最新小鼠实验和关于人类移植心脏的数据分析表明,供体心脏无论多么年轻,植入后都会很快呈现受体自身的生物学年龄。
众多科学家都对换血抗衰充满兴趣,并试图阐明小鼠实验奏效的原理,揭示年轻小鼠血液中青春秘方的本质。来自美国布列根和妇女医院的学者杰西·波加尼克(Jesse Poganik)怀有同样的好奇。
不过波加尼克想先绕开血液,尝试其他的新老替换选项——心脏。他与同事在小鼠身上开展了一系列心脏移植实验。
在人类心脏移植中,一般医生要摘除患者的受损心脏,并替换以供体的心脏,而供体通常比接受移植者年轻许多。波加尼克查阅医院记录后发现,绝大多数情况下,二者的年龄差约为20岁。
小鼠实验的设计不同于常规移植。研究团队选择不移除原生心脏,而在颈部植入第二颗心脏;这套操作相对简单,也便于科学家对比新心脏与原生心脏。移植分为两种类型:其一,让年轻的成年小鼠接受来自中年小鼠的心脏;其二,中年小鼠接受来自年轻成年小鼠的心脏。
衰老时钟是用于估算生物组织乃至整个生物体生物学年龄的分子工具。波加尼克等人采用了三套衰老时钟来评估额外植入心脏对小鼠产生何种影响。工具的精确度值得信赖,因为它们已针对那些未接受心脏移植的小鼠准确预测出时序年龄。
过往研究显示,年轻小鼠植入老年心脏后,该个体的其他器官内会不断累积衰老细胞。此类衰老细胞被认为推动了衰老进程,换言之,植入衰老器官可能使动物提前老化。鉴于此,波加尼克原本预期这种效应反过来也成立,即植入年轻心脏会使老年个体获益。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出乎预料。在术后4~6个月,团队对移植心脏进行分析,竟发现它们的生物学年龄变得与受体年龄趋同。也就是说,年轻心脏变老了,老年心脏则变年轻了。波加尼克感叹:“移植器官所处的大环境,决定了它在生物学层面的表现。”
此外,团队还检测了小鼠的血液以及包括原生心脏在内的其他器官,并惊讶地发现,无论供体年龄多少,受体的血液和器官似乎并未因新增心脏而受影响。
上述发现得到了人类心脏移植数据的支持。心脏移植术后,患者通常要进行多次心脏活检。布列根和妇女医院保存了数十年间取自心脏移植患者的微量心肌活检样本。波加尼克等人利用衰老时钟测定样本的生物学年龄后发现了类似模式,即无论供体年龄多大,移植心脏都会迅速趋近受体自身的生物学年龄。
当然,现象背后的机制尚不明确。有学者认为这与受体的免疫系统相关:随血液循环的免疫细胞,可能改变了新器官上的衰老标志物。
波加尼克则推测:或许,年轻心脏原本潜在的逆转衰老之力,最终被老年机体内占绝大多数的衰老组分稀释;或许,单个器官移植不足以产生可观测的效果。
关于机制的困惑凸显了衰老过程的复杂性。倘若用指标A判断出器官衰老,换成指标B后却得到相反结论,那我们该如何解读一个器官的衰老程度,如何定义一个人的生物学年龄?
波加尼克认为,这种复杂性决定了科学家难以找到真正逆转衰老的办法。“因为那意味着从所有衰老相关的层面上实现逆转。要逆转DNA损伤,逆转结构损伤,逆转发生于各类细胞、组织、器官上的衰老,以及伴随衰老的各种退化。那真是艰巨挑战。”
研究团队已于9月份将相关成果发布至预印本平台。他们希望新发现会推动外科医生选用老年供体的心脏。老年器官一直被弃用的原因显而易见,人们默认其功能退化。
资料来源:
Young organs may not be a fountain of youth for recipi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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