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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工程项目越来越多地要求人类判断力与机器能力相结合。

工程师可以先定义问题,接着借助AI工具检索相关研究成果和技术标准,生成多种设计方案,开展仿真测试,并对比各项结果,然后将结果交给那些“能判断AI所不能判断”的其他领域专家,后者负责评估某款设计可否安全落地、在特定场景下是否合理、会对使用者产生何种影响……

是否推动一项工作,或者说,以怎样的方式去推进工作——始终由人类做最终决策。

过去,项目前期的诸多环节需要多名掌握不同类型技能的人员协作完成。如今,AI协助工程师开展这些工作。工程师的角色正发生转变:从亲力亲为地执行每项技术步骤,扩展为总揽全局的协调者、决策者,致力于让人员、机器和专家知识更好地协同运作。

摆脱边界束缚,聚焦问题本身

工程领域的学科划分相当清晰。电气、机械、土木、软件以及其他工程分支,都要求从业者深耕多年,积累深厚专业知识。人工智能并未消解对专业深度的要求,只是降低了工程师探究自身专业之外的问题的门槛。

举例来说,一名软件工程师若参与医疗设备开发项目,完全可以借助AI来查阅相关的生物医学研究资料、理解陌生的专业术语、分析数据并搭建初步的模型。

AI不会把软件工程师变成医生或生物医学专家,但能让工程师在与其他行业专家合作前,先提出有见地、有意义的问题。一个问题起初可能只是软件层面的障碍,但很快人们会发现,问题涉及硬件、安全措施、经济因素、人类行为以及法律法规。

工程师不必精通每个领域,但要能识别哪些专业知识可用于解决问题,然后把合适的人才和工具整合到一起。由此,系统思维变得格外重要。

系统思维有多重要

系统思维要求从全局看待问题:理解各个组成部分之间的相互影响,识别约束条件与故障风险失效点,并在多方诉求之间做出权衡取舍。

AI为整个工作流程增添了新变量。工程师不仅要判断各个技术模块如何衔接,还要确定哪些工作交给AI完成、哪些内容必须由人类核查、哪些环节由专家决策以及何时需要重新定义问题。

巧用AI工具,适应系统思维,工程师不必通晓万物,其最大价值在于界定与提出问题,在于检验问题答案,在于从自身专业外的领域找到对的专家并让他在对的阶段接手项目。

工程领域的技术难题极少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新认知不断涌现,项目目标可能偏转,潜藏的局限性可能暴露,原本预设的前提有可能被证实有缺陷。一名优秀的工程师不会死板恪守最初的设计要求,而会随着对系统的理解不断深入,灵活调整、细化项目范围。

由此可见,工程学不仅是一套技术知识体系,不止于掌握技术概念,更是一种严谨的项目思维方式,一套适应性强、结构化的方法,可应对不断演变的各类挑战。

人类的判断力不可或缺

即便AI的假设存在漏洞,它依然能推导输出看似可信的答案。

AI写的代码,可能在某一组测试中正常运行,换一组测试就失效了;AI会对科研文献做总结,却可能分不清哪些证据最有力;AI会开展优化设计,却可能朝着错误的目标推进。AI的种种短板,凸显出人类专业能力的重要性。

在追求速度和规模的场景下,在涉及信息检索、模式识别和数据生成的工作中,机器都大有可为。但当任务关乎现实处境和价值取向,要求责任归属与综合判断,人类才是不可替代的核心。

如今我们面临的挑战,正是分清楚哪些工作交给机器而哪些必须由人肩负。

以医疗传感器开发为例:AI系统能生成多种设计方案,并预测每套方案的性能表现;工程师则可检验预测结果,剔除不符合技术要求的设计;至于留下来的精品,临床医生负责评估其在实际场景下的可用性;此外,患者与医护人员还会提出那些未曾被产品开发者和技术验证者考虑到的问题。最终解决方案是在综合多方视角后得到的。

工程师依旧是专业技术人员,是产品的建造者,但同时也越来越多地承担知识协调者之职。

工程师的无界定义

人工智能并没有削弱工程学科的重要性,而是加强了不同学科之间的互通,降低了我们利用这些学科联系的门槛。

深厚的专业功底是工程师判断方案可靠与否的基础;系统思维帮助工程师理清问题的各个环节如何衔接成整体;AI拓展工程师跨领域探索、测试和沟通的能力;人类的判断力为全部工作指明方向、划定责任。

定义一名工程师的,不只是职位头衔和任务清单。尤其在当前这个时代,我们更应放下学科内的条条框框、职业上的陈规旧矩,以“无界”视角来定义工程师的本质:

他们所做的就是接受专业训练,理解复杂系统,界定并重构问题,整合解决问题所需的知识和工具,验证解决方案,以及为最终结果承担责任。

说到这时,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到今年上海新建了一个如折扇般外形的建筑——上海大歌剧院,有人称之为“中国扇”,不少人已经将它视为上海的新地标建筑。它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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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在一个工程师与AI打交道的主题里提及这个?《世界科学》编辑部近期专访了“中国扇”的结构总工程师——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陈建兴。访谈聚焦陈总工在打造这把 “中国扇” 过程中的思考与抉择。透过他的讲述,我们能切身感受到,一位工程师如何在复杂约束下协调多方诉求、平衡各类目标,推动一项大工程作品落地成型,而这与本文所概括的工程师本质是一致的。总而言之,专业的核心,正在从单点技术能力,转向复杂场景下的系统思维。

资料来源:

Systems Thinking Is Vital in the Age of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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