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一名62岁的非洲裔美国男性理查德 · 斯莱曼（Richard Slayman）于波士顿麻省总医院接受异种肾脏移植，供体来自eGenesis公司的基因工程猪。这是全球首例转基因猪肾移植手术。4月3日，也就是手术结束两周后，状态良好的患者出院。科学家表示，此次移植及其令人鼓舞的结果是医学领域的一个美妙时刻，可能预示着跨物种器官移植时代即将到来。

此前两例转基因猪器官移植均告失败：两名患者接受了心脏移植，但都在几周后死亡，其中一人出现了免疫排斥迹象。

斯莱曼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此时此刻是我多年来一直期盼的时刻——带着最健康的身体状态离开医院。期盼已成现实……今天不仅是我人生的一个新开始，也给了其他等待器官的肾病患者新希望……”

根据麻省总医院医生介绍，成功移植给病人的猪肾能产生尿液，清除血液里的废物，平衡体液以及执行其他关键功能。

负责美国器官共享联合网络（UNOS，管理全美器官移植系统）的首席医疗官戴维 · 克拉森（David Klassen）博士表示，这台转基因猪肾移植手术让异种移植的前景更加接近现实。“尽管这类治疗仍充满未知，尽管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我看到了广大患者通过异种移植重获健康的远景。当然，斯莱曼先生的身体最终会否排斥猪肾仍不得而知。我们也还要面对其他多方面的问题——在推广异种移植前，必须复制大量成功案例，进行临床试验研究。”

斯莱曼、伴侣法伦（Faren，左三）与他的医生：莱昂纳多·里埃拉（左一）、纳赫尔·埃利亚斯（Nahel Elias，左二）和移植手术主刀医生河合达夫（Tatsuo Kawai，右一）

另一方面，如果要扩大器官移植规模并将其纳入医保体系，保障方面的挑战会很艰巨，首先要确保基因工程动物器官的充足供应。用克拉森的话说：“成本可能成为重大障碍。这是现有医疗保健系统能真正尝试的事情吗？需要三思。”

肾脏疾病治疗开销巨大。根据美国国家肾脏基金会的数据，终末期肾病（器官衰竭）影响着美国1%的医保受益人，但相关治疗费用占医保支出的7%。斯莱曼选择了尚处实验阶段的异种移植，因为别无他选——由于血管问题，他在透析方面遇到了困难，而且等待捐赠者肾脏的过程非常漫长。

斯莱曼先生体内移植的肾脏来自生物技术公司eGenesis的转基因猪。研究团队去除了猪肾中3个可能引发器官排异的基因，然后插入7个人类基因以增强相容性，并灭活猪器官携带的可能感染人类的逆转录病毒。

全球对健康肾脏的需求非常大。以美国方面数据为例：美国超过 55万人患有肾衰竭并需要透析，超过10万人正等待捐赠者的肾移植供体；此外数千万美国人患慢性肾脏疾病，这可能导致器官衰竭。虽然透析可以维持患者生命，但许多人倾向于肾移植，因为这能显著提高生活质量。然而，每年美国只有约2.5万例肾移植手术，数以千计的患者因找不到捐赠者而在等待途中离世。长期以来，异种移植被视为肾移植领域的潜在解决方案。

任何器官移植都需克服免疫挑战：人体免疫系统时刻准备攻击外来组织，移植器官可能导致危及生命的并发症，患者通常都必须服用抑制免疫系统反应并保护器官的药物。

麻省总医院肾移植医学主任莱昂纳多 · 里埃拉（Leonardo V. Riella）博士表示，斯莱曼先生在术后第八天就出现了排异反应。这是一种细胞排斥——急性移植物排斥的最常见形式，可以随时发生，尤其是在器官移植后的第一年——多达25%的器官移植者会在头3个月内经历细胞排斥。

里埃拉表示，斯莱曼先生的排异反应较通常情况更早出现，当然这也并不出人意料，医生设法用类固醇以及其他抑制免疫反应的药物来逆转排异反应。“第一周就像过山车一样。令人欣慰的是，斯莱曼先生的反应与接受人类捐赠者器官的患者差不多。”

当前斯莱曼正服用多种免疫抑制药物，并将继续接受每周三次血液和尿液检查以及每周两次就诊。斯莱曼的医生不希望他太早（最起码休养六周）重返工作岗位，而且必须采取预防措施，避免因服用抑制免疫系统的药物而感染。

资料来源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