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科学家在《自然》(Nature)发表论文指出:“多媒体工作”与“失忆”密切关联——喜欢同时对着手机和电脑双线操作的人往往出现注意力问题和记忆困难。来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神经科学家,同时也是知名科普人的范雪莱(Shelly Fan)在科技媒体SingularityHub网站上撰文介绍了此项新研究,并基于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经验做了点评。

疫情期间的居家隔离生活帮我养成了“多线程学习”的坏习惯:一边2倍速怒刷Netflix的剧集,一边扫着手机屏上无穷无尽的推特信息。我因此而自感精神振奋,觉得自己在用更少的时间学到更多东西。
此类错觉只能在童话里成真。我这种所谓的“多线程学习”,或用更科学严谨的词汇来表述:媒体多任务处理,已经被权威的科学研究判定为:越学越糟,会引起“舌尖现象”。
舌尖现象的英文名为“tip of the tongue”,指的是记忆的暂时性抑制,更通俗地说,就是话到嘴边了,可你死活就是想不起自己原本要介绍的某人的名字,某道试题的答案,或是某个故事的结局。
来自斯坦福大学的研究团队近期在《自然》杂志发文指出:大脑的记忆抑制与媒体多任务处理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在电脑和手机之间多线作业会加剧舌尖现象。
记不起某条垃圾推文当然不算坏事,但如果多任务处理这件事真真切切地损害了你的记忆和认知,麻烦事儿会非常多。
例如,现在有些学校选择给学生线上授课,屏幕前的孩子必须同时处理多个窗口——一边是视频讲座,另一边是问答聊天,他们很容易因此分心而降低学习效率。
又例如,你正在进行求职面试,可舌尖现象一下子使你说不出某块重要信息,你的工作机会很可能因此溜走。即便是打游戏,中途的瞬间失忆就能打得你措手不及、输掉战役。
该项研究的作者之一、心理学教授安东尼•瓦格纳(Anthony Wagner)表示:“在日常生活中遭遇舌尖现象会令我们感到非常不爽,失忆者因此无法传递信息,表达想法。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有了科学工具去解释为什么大脑有时难以输出某些明明存储于记忆里的内容。”
注意力是记忆力的先锋官
对大脑来说,记住特定事物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首先,你必须将记忆编码至神经网络,然后不断固化它,直到它完全成为神经网络的一份子,这个过程可以称作“巩固”(consolidation)。
再者,你要做到能在正确的时间和位置检索到自己需要的内存。这一召唤记忆的过程也正是瓦格纳等人研究的重点。
科学家此前给出了几个可能干扰记忆召唤的因素,例如记忆本身淡化了,或是外部提示失效,不过这些原因并不致命,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出在“准备注意”(preparatory attention,简称PA)上。
“准备注意”的本质是大脑将其处理任务的重心转移至相关目标,举个通俗的例子:我原先在思考高尔顿的优生学理论,可现在需要回答关于如何增加《世界科学》公众号粉丝数的问题了,OK,我已经成功转移注意力了,开始答题吧!
PA过程甚至在我听全问题的所有内容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哥伦比亚大学的精神病学家查尔斯•施罗德(Charles Shroeder)认为:“PA对于大脑预测即将听到的问题会是什么非常重要,也对它根据问题整合并处理记忆的过程极为关键。”
我说的这些听起来可能有点抽象,但科学家可以通过脑电图(简称EEG)呈现脑电波在准备注意过程中的变化。他们在被测者的头皮上放置电极,成功测得PA引发的脑部电波的大面积波动。
注意力散了,瞳孔缩小了,记忆力差了
瓦格纳团队做了大量的PA脑电波分析。他们招募了80位年龄在18~26岁的年轻人,给他们戴上电极然后寻找其脑电图里的PA相关波动。最后,研究团队从颅骨后部搜索到了他们想要的脑波,名为“后阿尔法力量”(posterioralpha power)。
瓦格纳的同事凯文·马多尔(Keven Madore)解释说:“阿尔法的起伏与注意力的变化相关。如果它往上走,注意力就可能分散。”
另一方面,研究团队还分析了志愿者执行目标导向的记忆任务时瞳孔直径的改变,这么做是因为注意力相关脑区也会参与调节瞳孔大小——根据已有文献,瞳孔的缩小(尤其是在切换任务之前发生的缩小)与注意力的漂移(例如反应时间变慢和思维漂移)存在联系。
此外,参与者还填写了一份有关他们对实验的投入程度的自我评定。
对志愿者来说,实验里的记忆任务还是有点难度的。头上戴着电极的他们需要凝视计算机屏幕,对屏幕上显示的将近170个物体(包括帽子、平底锅、手镯和昆虫等)打分,评分依据包括这些物体的尺寸大小或令人感到愉悦的程度,等等。
观屏打分的过程差不多会持续10分钟,打分结束后,志愿者还要面对一项更艰巨的挑战,同时也是该研究的重中之重——他们要继续对着屏幕观看250个物体,但这一次不打分,而是判断它们是否曾在上一轮中出现,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们还要快速告知研究人员,这些物体是不是比第一轮里的尺寸更大了,或者看起来更舒服了。
瓦格纳等人指出:从看到物件出现到做出响应(正确的或出错的或压根想不起来),中间存在一段延迟。因此,我们可以通过这段延迟时间内的脑电图来分析被测者的记忆召唤与PA脑电波的关联——
如果记忆检索成功,脑电波动是怎样的?如果他们想不起来了,脑部活动又如何?
借助脑电图和瞳孔尺寸分析,研究团队发现持续注意能力较差的人在记忆任务中表现更糟糕,与此同时,他们找到了注意力切换与记忆召唤间的联系——如果被测者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将注意力集中到眼下的问题上,他们的记忆往往会出错。
聚焦带来专注,专注才可高效
很多学者都曾研究注意力和记忆力,但这次斯坦福团队的实验无疑最为高光,他们使用多种工具巧妙而精准地测了注意力,还通过问卷调查确证了多任务处理对记忆召唤的损害。
而前文提到的那份自我评定调查发现,那些在平时生活中更多开展多线作业,更喜欢切换于电脑、Pad以及手机屏幕间,更热衷于媒体多任务的志愿者,其脑电波和瞳孔特征显示其注意力水平更低。
这些发现串成了一条清晰的因果关联:
媒体多任务越频繁,注意力水平越低,短时间内转换注意力的能力越差,PA(准备注意)环节的表现越糟糕,记忆召唤越容易发生问题,出现舌尖现象的概率越大。
瓦格纳团队建议大家通过针对性的注意力训练来提升记忆能力。怎么训练呢?他们的方法是,戴上一种专用于眼睛的传感器,它能测量瞳孔直径,如果发现瞳孔尺寸进入了“注意力下降”的范围,佩戴者就会收到提示,然后重新集中精神。
你是不是也想要一款?小编没有……
本文作者/范雪莱(Shelly Fan)
资料来源:
Media Multitasking Is Ruining Our Memory. Can We Fix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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