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们正在经受着第六次物种大灭绝。我们是否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在挽救整个生态系统,而不是去保护单个物种?……通过对世界上所有生态系统的评估,可以将其区分为两类:一类是需要我们去挽救的,另一类是任其自生自灭的。

 

咸海:海水已经消失很久了

 

  上述一观点是基于一种对全世界自然环境健康状况的新的评估方式――《生态系统红色名录》――是以《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为基础的,由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所编制。以保护物种为目的,《濒危物种红色名录》评估分析了物种所受到的威胁,从巴拉那河松树到大熊猫,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物种。而《生态系统红色名录》其目的并不是保护所有的生态系统,而是颇有争议地突出强调那些无法挽救的生态系统。
 

威胁生态系统的判据

  《生态系统红色名录》将于今年的晚些时候正式发行,与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所强调的重点发生的变化不谋而合:不是要将我们的星球复原成过去的宁静祥和,而是必须承认,人类活动已经使地球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我们只能是尽力把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充分利用,好好发挥。这就意味着,现在应该采取新的策略方式,例如,引进非本地物种,对于一些生态系统应任其自生自灭等等,这些在过去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生态系统红色名录》所推出的举措,超越了所有国家公园和海洋保护区目前所采取的一切措施:它将对世界上所有的生态系统进行标准化评估,包括那些被人类改造过的生态系统;同时,将对各生态系统之间进行直接比较。这一信息可以用来激励政府改变策略和帮助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权衡一下,应该关注的焦点是什么,以及所关注焦点的价值所在,同时也可以对于环境治理提出建议。
 
  五月上旬,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发布了评估方法的具体细节,并用其来估量判断20个样本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如果有下列情况出现,则认为该生态系统受到了威胁:规模较小或正在萎缩;生命维持系统(如土壤)正在丧失;关键性环节如食物链关系遭到了破环等。将这些结合起来,我们可以估算出在近50年内某个生态系统崩溃的几率,同时也可以为我们做出客观的决定提供必要的工具和方法(《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网站PLoS One,doi.org/mg2)。
 
  有了评估的具体方法,接下来就要严肃认真地展开调查了。“今年和明年,我们将调查勘测美洲大陆。”位于委内瑞拉加拉加斯生态中心的工作人员乔恩·P·罗德里格斯(Jon P.Rodríguez)透露说。目标是在2025年之前完成对世界上所有生态系统的评估。
 

如何维持生物多样性

  新的红色名录受到了生态学家的欢迎。来自英国伦敦动物学会的凯特·琼斯(Kate Jones)说,他们会将公众的注意力集中在生态系统的各种供给上,例如饮用水和农作物的授粉等。
 
  但是,新的红色名录也引发了一些问题,即如何能够最佳地维持生物多样化。“有些国家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关注那些非濒危物种。”罗德里格斯说。因为保护现有的生态系统花费较少;而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系统则花费较多,而且也较为困难。
 
  不过,大自然保护协会(TNC)英国纽马克特会员马克·斯伯丁(Mark Spalding)说,即使在艰难的环境中,修复工作也是可行的。例如,加勒比海珊瑚礁的数量不断在减少,而位于佛罗里达州基拉戈的珊瑚修复基金会建立了珊瑚培育繁殖场,为珊瑚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环境。这就使得,当自然生长的珊瑚礁都灭绝时,有一些珊瑚个体还能够被保存下来。利用培育繁殖场中的珊瑚,可以使珊瑚礁得到复原重建。
 
  然而,这种细致的集约型项目工程并非随处都可以投入利用。一项最新的调研估计,要维持全球生物多样化,各国政府每年的花费是760亿美元,而且这才仅仅能维持陆地生物种(《科学》杂志网站Science,doi.org/mg6)。英国约克郡大学教授克里斯·托马斯(Chris Thomas)说:“我们得有所选择,要确定哪些生态系统才是我们真正关心的,并非所有生态系统的改变都是负面消极的,”他说,“同样的,我们还要决定哪些生态系统是无法挽救的,是我们没必要介入其中的。”
 
  例如,五月中旬发布的一项研究,向我们展示了在阿拉斯加的苔原建造一个温室的结果――形成了一个能够发挥重要作用的碳汇,研究人员可以观察该碳汇是如何随着气候的变暖而变化的。在过去20年中,这个封闭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木本灌木迅速蔓延的同时,地衣和苔藓在萎缩。但是,土壤中的碳含量仍然保持不变(《自然》杂志网站Nature,DOI:10.1038/nature12129)。在托马斯看来,原来的栖息地所发生的变化,这并非要紧的事,因为其所发挥的功能跟以前是一样的。
 

有选择地引进物种

  “另外,我们需要重新思考的是对待引进物种的态度。”瑞士苏黎世大学的研究人员丹尼斯·汉森(Dennis Hansen)说。通常,由于引进物种可能造成的有害侵袭,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会努力阻止物种进入新的区域,但是汉森认为引进的物种也可以是有益的。
 
  当一个物种灭绝的时候,其所处的生态系统一般会失去一种关键性的机能;但若能引入一个新物种,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该生态系统的机能是一种修复。例如,在毛里求斯,巨型陆龟就曾经充当过植物传播者的角色。在巨型陆龟灭绝后,当地植物受到了很大的影响。2000年,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开始向这个岛国引入替代性物种:阿尔达布拉巨型陆龟,一个来自于附近岛屿的濒危物种。“它确实发挥了作用。”汉森说。在夏威夷和马达加斯加,人们也正在试着引进类似的陆龟物种。
 
  另一个例子是郁金香树的引入对恢复波多黎各森林的作用。100年前,这个岛国的森林被乱砍滥伐,取而代之的是甘蔗的种植,后来土地还是荒废了。意外地是,非洲郁金香树很快在这里得到了蔓延。听起来似乎不妙,但实际上郁金香树对土壤的再生是有益处的,使得岛上的本土动植物重获生机。
 
  对于物种的引入,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的观点还是有所分歧的。琼斯认为,引入物种在过去曾经产生过破坏性的后果,例如,野兔被引入澳大利亚,就引发了一场瘟疫。汉森的看法则比较乐观。他认为,在进行物种的大规模引入之前,岛屿是理想的试验场所,以防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但如果想要发挥影响力,就需要将物种引入大陆。
 
  新红色名录将对生态系统进行全面的评估,据此判断,这些大胆的方法也许有朝一日会被认为是成功的。
 
 

资料来源 New Scientist

责任编辑 则 鸣

● 相关链接 ●

  咸海被评估为“崩溃”  咸海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湖泊之一,是包括咸海鳟鱼在内的一系列独特物种的栖息地。但这些都已成为历史。
 
  20世纪中叶,前苏联工程师在流入咸海的河上筑坝,使咸海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含盐量高、满是灰尘的荒地和被遗弃的渔船。该地区的水产捕捞业已经逐步萎缩,很多人失去了生计来源,而风尘也在威胁着人们的健康。
 
  一些小的湖泊虽然存在,但是其中除了藻类,再无其他生物。有一个湖泊面积目前在逐渐扩大,这得益于世界银行投资数百万的项目――将水输入其中。“理论上,湖泊的萎缩是可以逆转的,”委内瑞拉加拉斯加生态中心的研究人员乔恩·P·罗德里格斯说,“但很多当地的物种已经灭绝了。”
 
  巨藻丛林被评估为“濒危”  阿拉斯加海域曾经一度被大面积的巨藻(海藻的一种)所覆盖,然而过度捕捞却将它们破坏殆尽。
 
  鱼类的匮乏使得虎鲸不得不以海獭充饥;海獭赖以为生的食物是海胆;而海胆是以巨藻为食。因此,海獭数量的减少使得海胆数量激增,而反过来海胆又会吞噬更多的巨藻。
 
  很多地方,巨藻丛林已经变成了无冰水面。引入水獭这一物种可以帮助恢复巨藻丛林,但前提是有其他可以让虎鲸饱腹的食物。
 
  蓝顶山脉被评估为“无危”  位于委内瑞拉南部的蓝顶山脉是由花岗岩和砂岩构成,属于大型的平顶山脉。山上有很多独特的动植物种,陡峭的悬崖使它们与低地完全隔绝。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对它们的评估级别是“无危”,仅仅是因为它们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很多委内瑞拉人都居住在北方。
 
  从长远来看,气候的变化对蓝顶山脉可能是一种威胁。升高的气温会迫使动植物朝山上迁徙,直到它们最终到达山顶,再也无处可去。但在未来50年,山顶上的动植物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资料来源 New Scient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