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法国准备用一个巨大的发光项链纪念埃菲尔铁塔建成一百周年。

1887年在开始筹建埃菲尔铁塔的时候,当地曾有人发出嘲讽,说它是地面上一个“无用的和奇形怪状的”东西。并把它说成是“巴黎的污点”。但是,阿·古·埃菲尔却不这么看,他认为自己的这一创作与埃及的金字塔相比毫不逊色,他觉得这座铁塔具有“独特的优美风格”并说“为什么埃及的金字塔会令人赞叹不已,而巴黎的这座铁塔却会变得丑陋不堪和荒谬可笑呢?”自埃菲尔塔建成至今,埃菲尔精神得到了发扬与光大。然而,这一段历史,可能今天正在重演。

为庆祝埃菲尔铁塔建成一百周年,法国有个纪念团体计划在1989年发射一个被称为“空中埃菲尔铁塔”的人造卫星,使之进入轨道运行。该团体的发言人菲 · 吉列诺说,跟埃菲尔铁塔象征人类进入二十世纪一样,“空中埃菲尔铁塔”可以看成是下一世纪到来的标志。这个卫星是由一百个聚脂薄膜气球串连而成的一个巨大项链,其中每个气球直径有18英呎(约5.5米)。它们环绕成一个周长15英里(约24公里)的椭圆环,该项链大约经过3年以后,就会自动脱离轨道坠入大气层烧毁。因为每个聚脂薄膜球都能充分反射阳光,从地面远远地看上去,它比北极星还亮,亮度仅次于太阳和月亮,将成为地球周围空间一个最引人注目的物体。

这一计划如果得以实现,将使世界上一些远离法国的国家和地区的人,到时能分享法国举行埃菲尔铁塔建成100周年庆典的欢乐。“空中埃菲尔铁塔”计划不仅仅是一项工程技术的伟绩,也是一件艺术性极高的作品。史密森航空航天杂志声称这是一项“重大的艺术尝试”,还认为这样做,结果势必会导致一部分天空变得模糊不清,其唯一的价值仅仅只在于被用来做装饰品。

尽管这项计划并非一无是处,但是它仍然遭到了天文学家们的竭力反对。过去十年里,天文学家们耗费了大量钱财制成一批天文望远镜,这些望远镜被安置在严格挑选的偏远角落的天文观察台里,以回避人类居住地区灯光的干扰。但是今天,天文学家们感到非常沮丧和苦恼。至少可以说,法国人提出的计划,使天文学家们再也无法躲避来自轨道上飞行的这个闪闪发光的项链的干扰了。

像上个世纪人们选择了埃菲尔铁塔一样,今天法国埃菲尔塔纪念团体从激烈竞争的一百余项纪念设计方案中挑选了这个光环。方案的审定者中有宇航学家,因此该纪念团体认为,当宇航科学家参与方案审定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考虑过它的光污染了。

设计一个能体现埃菲尔技术胆识与气魄的卫星,是一批敢于挑战的人提出来的。他们要“使各国的人从地面用肉眼就能看到它。”这个卫星的价格便宜,结构简单。他们准备花钱请欧洲航天局(ESA)用阿里安火箭把它送上轨道。

天文学家们对此举已作出反应,他们提出了一连串的请求和批评,抨击法国人的做法是自私自利的,并且断言,如果开创了这样的先例,就会使地面的天文观察前景变得非常暗淡。

“天文学家们的活动当然也应成为人类向宇宙空间发展的一部分。”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天文学分部主任鲍 · 马丁说:“如果不让法国人这么做,简直就等于说要他们承认,至少对于法国的那个纪念团体来说,埃菲尔铁塔建成100周年是无足轻重的。”

天文学家们认为,法国人的做法将使他们不得不放弃对相当一部分天空的观察研究,但是,目前地球周围空间大约有9000个左右的火箭和人造卫星残骸在轨道上运行、(例如我们在一张极普通的天空观察照片上就能看到五条杂乱的人造卫星轨迹)这一事实使天文学们所持的观点受到干扰和动摇。今天,已经到了天文学家们着手解决区分,究竟哪些是由于有正当理由造成的光污染,哪些是没有正当理由造成光污染的时候了、天文学家们认为该光环是没有正当理由造成这个范围的光污染。

该光环由一个青年建造专家小组和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气球工程师吉 · 皮 · 波梅利联合设计,其发射时的总重量将不到1200磅(约550公斤)可以装进一个每边长3英呎(约91厘米)的箱子里,气球中还要装进9磅(约4公斤)水,进入真空后,这些水就会全部汽化使每个球膨胀起来,达到原设计所规定的尺寸,地球上任何地方的人到了夜晚都能看到天空四倍于满月大小的椭圆形光环在轨道上运行。

马丁认为,在通常情况下,光环会严重干扰使用望远镜所进行的天文观察,大约每隔100分钟就影响一次(该光环每昼夜绕地球飞行16圈)。“这一切的确并不真的那么可怕,”马丁说,“即使把它指责为有害的东西,这些气球中的任何一个亮度也只仅仅超过干扰天文观察的范围、不过就这样已足以使那些用来作观察用的天文观察仪器处于报废状态了。”例如对类星体的研究中,天文学家需要把接收到的类星体的光信号放大1000万倍,才能使它到达地面的光强度跟月亮到达地面的光强度相等。这种仪器一旦遭到光环的意外损害,昂贵的光敏设备有可能被烧毁。

在可能发生的情况中,最糟糕的是光环在其运动轨道上所表现的不稳定性。天文学们认为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常常会因为受太阳风及稀薄大气的影响而产生摆动,由于存在这种摆动,人们便无法对它进行精确预报。因此也就无法预先告诉那些天文观察者,让他们及时关闭他们所使用的那些灵敏度极高的望远镜上的活门(而光钚的支持者却说天文学家们低估了他们特别感兴趣的光环的技术独创性)。

今天这场争论还在继续,甚至已达到白热化程度,法国的这个纪念团体已做好最坏的准备,他们提出了一个防止意外的谨慎打算,这就是举行一次世界范围的盛大庆祝活动。不管这个卫星是否发射,该团体初步打算沿巴黎的环城林荫大道做一个巨大光环,作为庆祝埃菲尔塔建成一百周年的标志。

由于考虑这个卫星的影响,该团体准备邀请天文学家们帮助修改设计方案。他们计划把周于建造和发射该光环所需要的预算再增加1600万美元,另外再拿出1600万美元用来作保险金和宣传费。自愿捐赠者不透露他们所献出金额的数量。他们希望以他们的名义把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卫星送上天空。如果经费再增加或者ESA仍然拒绝提供阿里安火箭发射它,那么他们将考虑使用其它国家的商业性助推火箭把它送上预定轨道,日本和中国的火箭有可能被选中,他们也可能考虑使用美国的航天飞机,虽然这样做所费的代价可能很高。最后到不得已的时候,还可能考虑使用苏联的火箭,但是由于政治的和技术的种种原因,不大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这个光环不发射,天文学家就能获得在冗长的争论中所期望得到的那一点点胜利,人类对太空的利用,像波浪一样,虽然有波折但还是前进的吉列诺说“当技术上可能发生的事,自己要出现的时候,是没有人能阻挡得了的。人类总是在不断地探索对宇宙空间的利用。”

在庆祝埃菲尔塔纪念品的竞争中,名列第二位的是“阿莎特”计划。“阿莎特”是一个巨大的十字风筝形状的卫星。它也能反射阳光,其亮度可达到月亮的十倍。“阿莎特”设计者皮 · 科特说“每项具有世界范围重大意义的事件发生时…都会向人们预告的。为庆典使用的‘阿莎特’卫星什么时候在天空出现,也同样会预先告诉人们的。”由于“阿莎特”卫星的预算低于一千万美元,所以它也是可行的,而且人们对它也很感兴趣,只是由于天文学家们竭力反对,它被消除了。”

设在佛罗里达空军基地的某天葬团体已经得到了联邦政府的许可,将把一批自愿顾客火化后压紧了的遗骸发射到空中,估计是为了他们死后灵魂比在世上更接近天堂,约有15000名同胞将共享这个空中能够反光的陵墓、“这是令人吃惊的事”马丁说“除了人们对它感兴趣这一可能因素之外,它还是一项节约的可行计划,如果你只打算拿出在美国算是中等丧葬费用,并使之增加到两万美元的话,那么你一定会喜欢使用火箭助推器的葬礼。”

1985年IAU对这种毫无价值地使用天空的公然决定进行了回击。他们认为“任何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行动方针,都应该经过国际间的协商,并达成一致协议。无论哪一个团体都没有权利改变地球的周围环境。”该组织还草拟了一份建议,他们建议组织一个联合国那样的管理机构来监督,控制世界各国对天空的污染。第二年IAU还打算就这一问题同各方面磋商,“人们必须密切注意这些计划的总冲击作用,”弗 · 格,史密斯先生说“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是召开一次国际性会议,由与会者们共同商讨。”

不管怎样,总有一批爱赶时髦的人,他们机械地信奉这样一种观念,认为什么事只要抢在时间前面就是最令人愉快的。天文学家们要想竭力扭转这股潮流以获取胜利是值得怀疑的。天文学家们所面临的是一种有点类似于市侩们庸俗的逻辑推理,正像埃菲尔塔纪念团体的一位发言人说的那样:“外层空间同各国领海以外的公海一样,每个人都有权对它提出要求。”

[Discover,1987年11月]